“不治之症”曾被当作生化武器,死者面露苦笑姿态诡异

很多人脑子里可能都有这样一段记忆。

在室外玩耍,手脚不小心被生锈的东西扎破,同学或者父母总会嚷嚷着要打针。

可你却完全不理解,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皮肉伤,止血包扎消毒还不够吗?

后来你才知道,打的针是什么“破伤风针”。

许多年过去了,每次受外伤也总有人喊你打破伤风针。

而我们对破伤风的认知也仅仅停留在“好像很危险”的层面。

破伤风,提及它的概率几乎和狂犬病一样高,但我们对它却知之甚少。

从名字中不难看出,破伤风应该不是什么“进口”病症,它在中国的历史还相当久远。

据说南北朝时期的昭明太子就死于外伤引发的破伤风

早在魏晋南北朝之前,就有史书记载了破伤风的症状。

前汉有一书,名《金创疭瘛方》,其中的金创即是受金属利器所致的开放性损伤,而疭瘛指的是受伤后引起的症状。

通常表现为肌肉紧张,伴有手足痉挛、抽搐等,明显区别与一般的外伤感染。

金创疭瘛很可能指的就是后来我们所说的破伤风。

1809年,查尔斯·贝尔绘制的破伤风患者

早期的医学书籍中虽有记载,但对其发病的原因并没有做出详细的解释。

隋唐时期,认为患者的抽搐、肌肉紧张等症状是伤口受风寒所致,便创用了“破伤风”这一名称,沿用至今。

《理伤续断方》一书中,提出了预防性意见:“不可见风着水,恐成破伤风,则不复可治。”

古人对破伤风的认识就是不治之症,但就算是癌症艾滋也总有人创一些偏方招摇撞骗。

蔺道人的中医著作《理伤续断方》

香港九龙的中外出版社曾有《华佗神方》一书,共15卷,当中竟然记载有“华佗治破伤风神方”。

书中引文出现了“破伤风”一词,莫不是华佗神医能有穿越神功?

破伤风之所以难治是因为它的特殊性。

不同于常见的感染,破伤风的致病菌破伤风梭菌是一种厌氧菌

这种细菌只能在缺氧的环境中生存,例如人类和动物的肠道当中。

若暴露在氧气充足的环境下,破伤风梭菌就会发生形态上的变化,生出芽胞。

破伤风梭菌

虽然芽胞和真菌产生的孢子在英文中共用同一个名称 Spore,但二者的界限是非常明确的。

芽胞是某些菌体在恶劣环境下的一种休眠体,一个细菌产生一个芽胞,遇到合适的环境时又重新成为菌体。

所以芽胞并不是细菌的繁殖体。

破伤风梭菌的芽胞抵抗力惊人,经粪便传播,其能在土壤中存活数十年。

还十分耐高温,耐得住沸水的高温40-50分钟。

因此,破伤风梭菌在自然和居住环境中都是广泛存在的。

长期以来的错误认识实际上并没有对预防破伤风起到任何作用。

反而带来了很多可笑的事例,他们听说过一些关于破伤风的概念,也相当害怕染病。

在外伤发生后还常常身穿厚重的衣物,生怕受了风寒患上破伤风。

实际上对于成年人而言,感染破伤风需要几个特殊条件。

第一个当然是伤口受到了破伤风梭菌或者其芽胞的污染。

第二个则关乎伤口的形态,一般而言,创口开放且较深,内部伴有组织失活的外伤才容易形成缺氧的环境引发破伤风。

满足这两个条件,破伤风梭菌才能顺利侵入人体。

不过,破伤风的致病原理还远没有这么简单。

破伤风梭菌本身不具有侵袭力,并且只在坏死缺氧的组织中繁殖。

但它能产生一种人体极为敏感的神经毒素,并在菌体裂解时释放。

所释放的神经毒素一般被称为破伤风痉挛毒素,70千克体重的成人致死量只有0.000175毫克。

破伤风痉挛毒素的毒性极强,仅次于肉毒毒素。

其作用主要是阻止抑制神经冲动的传递介质释放,破坏上下神经元之间的正常传递。

导致的症状就是肌肉只会收缩,却不能正常舒张,长期维持紧绷的状态。

患者最终往往死于呼吸衰竭导致的窒息、心力衰竭。

破伤风患者

虽说古人尚无法了解破伤风的这些致病原理,可是他们通过观察也找到了一些规律。

这些规律除了可以帮助预防破伤风的发生,还有一项重要的作用——杀敌

既然无法消灭猛兽,不如将猛兽赶进敌人的军营。

以我们现在的认知,想要破伤风梭菌发挥最大的作用,必然要创造一个合适它生存的伤口。

用这样的标准去寻找,无疑穿刺类的武器更适合利用破伤风。

清末弓箭手

最典型的就是弓弩类武器,单纯穿刺,只要命中就是一个半开放式的深创。

古人没有什么无菌操作的概念,一般就包扎上点金疮药,手狠一点的就拿烙铁烧灼止血。

这样的伤口环境简直就是破伤风的理想家园,因此,古人很多战场上的习惯都无意中利用的破伤风梭菌。

例如英法百年战争中出场频率超高的长弓兵,他们摆开阵型后通常有一个习惯:

将箭袋中的箭支悉数插入脚边的泥土里。

这种做法一个是更方便取箭,提高射速,另一个是让箭头沾染上泥土中的污物,提高命中非要害部位后的感染致死率。

这一招的威力不亚于使用某些慢性毒药,轻则感染丧失战斗力,重者引发破伤风一命呜呼。

无独有偶,擅长骑射的蒙古人也有独家的秘方。

只不过和西方长弓兵定点射击不一样,骑射手不方便就地取材用泥土污染箭头。

他们在保存箭支的方法上大胆创新,采用马粪“滋养”箭头。

深加工之后会集中放到用牛胃做成的袋子里保存。

这一步步的操作让箭头上充满了各种细菌,当然也少不了破伤风梭菌。

蒙古工艺的箭头

甚至明朝的威震亚洲的戚家军,长枪兵在使用前都会先将枪头插在泥土中。

“中招”了的士兵将会经历万分痛苦的死亡过程。

破伤风痉挛毒素最先影响的肌群是头部的咀嚼肌和面部肌肉。

患者一般先咬紧牙关且张口困难,之后出现面部僵硬,导致“苦笑”。

随后是躯干的肌群,腹部和背部肌肉同时收缩,但因背部更有力,一般会形成“角弓反张”的特殊现象。

与士的宁(马钱子碱)中毒的症状类似,稍有外界刺激便会引发强烈的肌肉痉挛抽搐。

严重者有可能因为肌痉挛过于强烈导致肌断裂甚至是骨折。

最终死于呼吸衰竭、心力衰竭以及肺部并发症。

破伤风的潜伏期通常为一周左右,古时也称“七日风”。早期非常容易被忽视,等到出现症状后,已是中晚期,几乎只能听天由命。

战场中伤口受破伤风梭菌污染的概率可达25%-80%,平均病死率近三分之一。

这个杀伤力在古代绝是一个不可忽略的数量。

虽然破伤风恐怖,不过幸运的是它没有传染性,日常生活中也不易产生易感染的伤口。

因此对于外伤也不必过于紧张,普通的伤口无需担心感染破伤风。

至于民间传说被生锈铁钉扎伤就一定要去打破伤风针,也并不是就完全正确。

破伤风梭菌的芽胞是广泛分布于各处的,并不会在铁锈处聚集,应该担心的是伤口的深度。

不论铁钉是否生锈,只要表面不洁外伤都有可能发展为破伤风。

及时就医是最好的选择,经过医生的判断决定是否打破伤风针。

至于所谓的破伤风针其实有两类。

一种是破伤风疫苗,例如在婴儿时期就接种的白百破联合疫苗,其对破伤风的预防效果甚好。

一般而言接种后10-15年内可以维持高达95%以上的保护率。

另一种则是受伤后即时注射的球蛋白制剂,用于快速提高体内抗体水平。

和抗蛇毒血清类似,这种抗毒制剂是通过免疫毒素的动物血浆中提取的。

破伤风针中的抗毒素球蛋白一般来自马,俗称“马破”,英文缩写TAT(不是颜文字)。

“马破”(左)与“人破”

但也有少部分体质易敏感的人对“马破”过敏,因此后来又诞生了提取自人类血浆的“人破”。

可往往很多患者一进医院就拒绝了3.5元效果良好的“马破”,指明要注射上百元的“人破”。

似乎价格越高效果越好,“人破”原本作为“马破”的补充反而受到热捧。

导致一个非常病态的市场环境,产量大成本低效果好的“马破”卖不出去。

生产工艺复杂,产量小且昂贵的“人破”却一针难求。

这些年,人类从无知地认为破伤风因风寒入侵引起,到后来正确认识其病理。

也研制出了效果良好的疫苗和抗毒素,每年的破伤风致死人数大幅度减少。

可是,似乎当初的无知并没有离我们远去,反而越发猖狂,我行我素。

环境的变化和科技的发展消灭了无数病症,却对愚昧无知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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