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90岁仍坚守岗位,用声音赋予医生第三只眼,却无法改变行业的凄凉境遇

说起超声医生,难免会有人感到陌生。

但这些在医院的小房间里,对着一台仪器,拿着探头检查的人,恐怕大多数人都接触过。

不就是使用一下机器,打打检查报告的护士吗?很多人似乎并不习惯称其为大夫。

其实,他们虽比不上主治医生为你开药治病,但他们手中的超声技术却堪称医生的第三只眼,对疾病的程度了解一点儿都不逊色。

而这看似只是枯燥无味的基层工作。

实际上他们的结论却总是关系到了病人的生命危险,肩负着相当重要的责任。

能够毕生在超声医学领域行业耕耘的人,必然有着对异于常人的坚持与极强的责任感。

中国超声医学的先驱之一周永昌便是这样一个人。

在那个年代,国内医学界并不懂得如何用超声波诊断疾病。

周永昌便主动放弃自己熟悉的“手术阵地”,转身投入到超声医学的开拓工作中去了。

他也成为中国第一代超声医学人,被美国超声学会及中国超声医学工程学会授予“医学超声先驱奖”。

怀揣着将这项技术惠及大众的宏愿,周永昌还主持编写了该领域的著作《超声医学》

毫不夸张地说,国内几乎所有的超声医学人都看过他的书。

与此同时,在他亲自教导下,近2千多名中国医生学习到了超声医学领域的先进经验。

这使我国成为超声医学受益人数最多的国家。

周永昌和他的外孙王嘉尔

更可贵的是,他在90多岁高龄之时,还依旧坚持每周出诊4天。

在将近60多年的行医生涯,他经手的超声诊断几乎没有错漏,让许多病人免受了“二次手术”的痛苦。

遗憾的是,堪称医学泰斗的他已于两周前,2017年10月24日在上海仙逝,享年95岁。

他留下来的奉献精神却让世人争相学习。

上世纪50年代,各行业成百花齐放的发明创造时代。医学也不例外,正紧跟着国外新兴技术的步伐。

1958年,上海第六人民医院购买了一台工业探伤仪*,想用它来探索如何诊断疾病。

时任泌尿科主治医生的周永昌听闻这消息,便第一时间加入研究的开展。

不久之后,他便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外科手术的阵地,专职做起了超声诊断研究。

*注:工业探伤仪是一种利用超声波技术来检测产品是否合格的仪器。

万事开头难,这一片新的领域必然也伴随着各种荆棘。

虽说拿工业探伤仪来诊断的话,确实能得到一些人体内脏的正常和异常超声回声图波型。

但这些波形却总是没有规律,即使同一位置发射回来也可能不同,很难判断出是各器官是否发生病变。

这也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诊断,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想办法在原有的工业仪器上进行改进。

这一改就改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研究工作涵盖了各元件制作,组装的工艺等方面,最终才造出波形一致的A型诊断仪。

 

正如蝙蝠发射出一种超声波*,它遇到障碍物时就会收到反射回来的波。

它会知道前方障碍物的具体方位,从而在黑暗中来去自如地捕捉食物一样。

当诊断仪发出的超声波进入人体后,遇到人体内的组织器官也会将波反射回来。

只不过不同的是,不同的器官在健康或者发病状态下反射回来的波都有不同。

这时,示波器屏幕上会构成一维的平面图,其中X轴来反映反射面即组织器官到体表的距离,Y轴表示反射波的幅度。

医生就根据这些波的疏密及大小不同的回波来从中进行差异化研究。

 

周永昌和他的团队为了能早日分辨出这些疾病,几乎每日埋头苦干。

他们一点点地将线性图像的结果一一记录下来,便于帮助他们区别某些疾病,但并没有真正临床实验过。

 

直到有一天,一位护士抽血普查时的指标有些异常,被怀疑可能是患了肝癌。

但隔着一层皮,医生们却怎么下不了结论。

当周永昌等超声研究人员认为A型诊断仪已日趋成熟了,是时候派上临床的战场。

经它诊断出该名护士的肝右叶下缘有一处出现平段波型,当时专家们判定是肝癌。

果不其然,经过后面的手术病理也证实了这一诊断。

就这样,包括周永昌在内的超声工作者历经艰辛探索之后取得了首例超声诊断的经验。

而这项技术在报纸上公布后,也受到了国内医学界、物理学界和医用器械厂广泛的关注。

这一次的成功也让周永昌等人充满成就感,更加强烈地想要把这一技术普及给大众。

随后,周永昌和他的团队研制出了A型医用专业诊断仪、M型超声诊断仪以及一些医用探头。

其中,在1965年,周永昌首创用研制的M型超声诊断仪监测记录早孕胎心应用技术,竟然比国外报道早三年。

紧接着,超声诊断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时期就从A型向B型,即是从一维向二维显示法的过渡时期。

而这一次,B型技术是直接通过超声探头来得到有形态和大小的二维图像

与A型不同,它是以示波器Y轴的时标扫描线上的光点辉度强弱来反映回波信号大小的。

当它和一定的扫查方式结合时,就给出了人体内脏相应的断层显像。

一般来说,通过沿着X轴方向进行直线扫查就能获得受检体二维的切面像,使得诊断的信息更加全面。

经过一代代的超声工作者的努力,超声诊断仪由起初的一维超声扫描显示,发展为二维甚置三维、四维的超声扫描和显示。

这大大增加了回波信息量,使生物体内的病灶清晰,易辨。

不仅限于研究技术方面,他也60多年如一日地坚守在上海第六人民医院的超声诊室中,每天早上7点半就穿着白大褂坐在超声仪器前。

他仔细地翻着手中的小本子,一页页地查看病人的病情,耐心等待着病人的到来。

在众人眼中,在他的超声仪器下,许多误诊的疾病露出真相,被亲切地称为“一眼准”。

但他并不以为然,坦言道自己只是平凡人而已,只是尽量避免错误,更仔细与认真一点罢了。

除此之外,周永昌对超声医学更大的贡献则在于大力发展超声教学。

一方面,那时国内几乎没有关于超声医学的教科书可以学习。

可对于一个普通医生来说编写书籍又是一件多么不易的事。

但周永昌还是牵头编写了国内第一本全面的超声医学参考书——《超声医学》

从此,《超声医学》这部书成为了很多中国超声医生成长道路上最重要一个朋友。

写书仅仅是一个方面。早在超声医学研究开始之时,他就开办了最早的“超声诊断学习班”。

每次开课他都尽可能地亲自授课,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传授出来。他的众多学生也成了中国超声诊断的拓荒人。

原来,超声医学这项新技术,它需要医科和理工科一起合作才能发展。

也就是说,当时从医学院校毕业的超声科医生,还得恶补理工科的知识,尤其是物理方面的才行。

可见当时超声人才培养难度之大,转眼几十年过去了,超声技术也在不断进步,但超声医生学习难度却并没有降低多少。

他们除了专修医学影像学以外,同样要研修内、外、妇、儿、传等临床学科。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但他们手中的超声技术却堪称医生的第三只眼,对疾病的程度一点儿也不比主治医生逊色。

然而,如今由于各种原因,超声误解经常被人误会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医院印钞机“。

这使得他们本就面临着职业是被身边人误解的尴尬。

偏偏还当检查过程中,他们总是全程盯着电脑,表情严肃认真。若是你中途多问几句,他们简短的回答也让人觉得像是在敷衍。

久而久之,这个与我们有着诸多联系的群体,却承担了许多我们不曾了解甚至误解的真相。

事实上,超声医生在检查过程中表现的“高冷”正是对你最大的负责。

他们需要在做检查的时候,需要一边在大脑里分析,一边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当完成一系列判断之后,他们还要迅速整合所有的讯息,并给出相关的诊断。

显然,如果中途跟他们搭话的话,只会打断他们的思路,从而导致分心。

但很多时候碍于情面,他们中有的人就无意中给人留下了爱理不理的坏印象。

在医院的某个超声科室门外,总会有人胡乱谩骂医生护士的低效率,干着没技术含量的活儿;

也总会有人吐槽“排队几小时,检查几分钟”,像周永昌这样的医生越来越少了,可细想之下这又是谁之过呢?

*参考资料 

超声医学专家──周永昌[J]. 声学技术,1993,(01):12.

中国超声医学的开拓者周永昌教授[J]. 中华医学超声杂志(电子版),2013,10(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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